五、洞天奇緣
五、洞天奇緣
冰火島上的日子,說慢也慢,說快也快。小無忌一晃眼,就從一個只會在地上爬的娃娃,長成了滿島瘋跑的小小少年。 這孩子像是吸飽了島上日精月華似的,個頭比同齡人大出一圈,身子骨結實得賽過小牛犢。肩膀撐開了,胸口兩塊rou鼓鼓的,手臂一彎,硬邦邦的小肌rou就隆起一塊。小肚子上的腹肌雖然還沒徹底成形,但已經能看出分明的幾道溝壑。成天在太陽底下翻山爬樹,曬出一身漂亮的小麥色皮膚,看著就精神。 謝遜對這個義子,真是疼到了骨頭縫裡。無忌三歲起,他就開始手把手地教。先紮馬步,再練拳腳,等根基穩了,便一點一點傳授內功心法。謝遜眼睛雖然看不見,耳朵卻比常人靈上百倍。無忌每次運氣吐納,他光聽呼吸的深淺長短,就能知道哪裡出了岔子。 “無忌,氣沉丹田!”這天,謝遜照例坐在山洞外的大石頭上,豎著耳朵聽孩子練功,“別急,穩著點來,越急越亂!” 小無忌光著膀子,站在沙灘上,兩腿微曲,雙手抱在胸前。他照著義父教的法子,一呼一吸,把氣息從丹田送出去,再慢慢收回來。那股氣在他小小的身體裡走了一圈,最後安安穩穩地落回丹田。他覺得自己就像一隻被海浪推著的小船,順暢得很。 張翠山站在不遠處看著,心裡又驚又喜。這兒子的根骨,比他當年強太多了。一套武當長拳,無忌使出來虎虎生風,每一拳都帶著一股子剛猛的勁道,偏偏又沒丟了武當功夫以柔克剛的根本。 “爹,義父,我這套拳行不行?”無忌收勢站定,回頭衝兩人咧嘴一笑,滿臉都是汗珠子,在陽光底下亮晶晶的。 “好!”謝遜重重一拍大腿,聲音裡全是得意,“無忌,這套拳的火候,比你爹當年強出一大截去!義父沒白教你!” 張翠山也笑著點頭,走過去拍了拍兒子硬邦邦的肩膀,“確實不錯。不過你記住了,武當功夫講究借力打力,不能光靠一身蠻力。力氣再大,也得學會怎麼使。” “我記住了,爹!”無忌認真地點頭,眼睛亮晶晶的。 這些年,無忌從謝遜那兒學了不少本事,也從張翠山那兒學了武當派的功夫。武當九陽功、武當綿掌、梯雲縱,張翠山教得仔細,無忌學得也快。常常是爹教一遍,他就能記個七八成,再練上幾天,就使得有模有樣了。 除了練功,無忌最喜歡的就是在島上四處探險。這冰火島不大,花樣卻不少——有冰山,有火山,有密林,有懸崖,好像每一塊石頭底下都藏著秘密。他從四歲起就開始滿島亂竄。張翠山一開始還不放心,總要跟在後頭。後來發現這孩子鬼精鬼精的,哪裡有危險、哪裡能去,心裡清楚得很,也就由著他了。 這天午後,日頭正毒。無忌又一個人溜出去探險。他沿著火山腳下的小路往上爬,越走越高,周圍的樹木越來越稀,石頭越來越多,空氣裡那股硫磺味也越來越衝。 “這地方沒來過。”無忌小聲嘀咕著,手腳並用,攀著石頭往上翻。 爬到半山腰,眼前出現一處陡峭的崖壁,上面密密麻麻爬滿了藤蔓和雜草。他本來想繞過去,眼尖,忽然瞥見藤蔓後頭好像藏著個黑乎乎的洞口。 無忌心裡癢癢的,伸手撥開藤蔓往裡一探——還真是個洞!洞口不大,剛夠一個小孩鑽進去,裡頭黑漆漆的,看不出深淺。 “不會有熊吧?”他猶豫了一下,又自己給自己壯膽,“這島上哪有熊?兔子都沒幾隻。” 他彎下腰,一頭鑽了進去。 裡頭比他想像的寬敞得多。剛進去那會兒得貓著腰,走了幾步,眼前豁然開朗——一個很大的石室。石室頂上有幾道裂縫,陽光從那些縫隙裡漏下來,一束一束的,把裡頭照得半明半暗。 無忌站在石室中央,正四處張望,忽然愣住了。 石室最裡頭,居然長著一棵樹。 沒錯,就是一棵樹,一棵長在山洞裡的樹! 他瞪大眼睛跑過去。這棵樹不算大,一人多高,枝葉倒是茂密得很。最怪的是樹上結的果子——紅的白的,兩色交雜,掛滿枝頭。紅的像小燈籠,紅得發亮,白的像雪球,白得近乎透明。 “這是什麼果子?”無忌伸手摘了一顆紅的,放在手心端詳。果子不大,跟李子差不多,摸起來溫溫的,還散著一股奇特的香氣。他又摘了一顆白的,白的摸著涼絲絲的,氣味更清淡些。 他猶豫了一下,實在忍不住,先咬了一口紅的。 果子一入口,一股熱流猛地從嗓子眼直衝進肚子裡,又從肚子炸開,往四肢百骸亂竄。那一瞬間,他覺得自己像被點著了,渾身滾燙,忍不住張嘴哈氣:“好燙!好燙!” 可那股熱流在他身體裡轉了一圈之後,卻慢慢地、一點一點地融進了他的經脈裡。燥熱褪去,變成了一種暖洋洋的舒坦。他試著運起武當九陽功的口訣,那股熱流順著經脈走了起來,速度比平時快了好幾倍,幾條平時怎麼也打不通的脈絡,一下子就被衝開了。 無忌又驚又喜,趕緊把那顆白的也塞進嘴裡。 白的入口冰涼,一股寒氣直衝丹田,凍得他打了個哆嗦。可跟剛才一樣,這股寒氣在他體內轉了一圈,也安安靜靜地融進了經脈裡。丹田裡那股內力,又漲了一截。 “這果子太厲害了!” 無忌興奮得心臟怦怦跳。他不再多想,一顆接一顆地摘著吃,紅的白的輪流往嘴裡塞。每吃一顆,體內就多一股熱流或寒氣,他就趕緊運功,把它們煉化進自己的內力裡頭。 這一吃就停不下來。不知不覺,幾十顆果子下了肚。那些熱流寒氣在他經脈裡反覆沖刷,一條又一條的脈絡被貫通,連平時練功根本摸不著的隱脈都打通了好幾條。短短一個時辰,他的內力暴漲了一大截。整個人輕飄飄的,好像隨時能從地上飄起來。 無忌站在石室裡,覺得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變化。手臂上的肌rou好像又鼓了一圈,胸脯也更厚實了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——好像長高了一點,肩膀也更寬了。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,硬邦邦的,全是腱子rou。 “我這是……”他有點懵。他才五歲啊,怎麼看起來像個十來歲的半大小子? 他又驚又喜,在山洞裡蹦了幾下,覺得渾身有使不完的勁。跑到洞口,對著外面的大海吼了一嗓子,聲音在山谷裡來回撞,驚起一大群海鳥。 “好!太好了!”無忌興奮得在洞口轉了兩圈,當下就做了決定:以後每天都來這兒吃果子練功! 從那天起,無忌每天都往火山半山腰跑,躲進那個山洞裡,一待就是大半天。他發現紅果和白果一起吃效果最好,一熱一冷,一陽一陰,正好跟他練的武當九陽功陰陽調和的道理合得上。他每天吃上幾十顆,然後運功煉化,內力一天比一天深,身體也一天比一天結實。 一個月下來,無忌的模樣全變了。 個頭猛躥了一截,看起來像個七八歲的孩子。肩膀寬了,胸脯厚了,手臂上的肌rou一塊一塊的,腹肌也清清楚楚地分了出來。陽光把他曬成了漂亮的小麥色,整個人像一頭剛學會捕獵的小豹子,渾身都是蓄勢待發的力量。 張翠山和殷素素都察覺到了兒子的變化。張翠山又驚又疑,有天晚上拉著無忌問:“無忌,你最近是不是吃了什麼特別的東西?怎麼長得這麼快?” 無忌心裡“咯噔”一下,沒敢說實話。他雖然小,但也知道那山洞裡的果子是好東西。要是讓爹娘知道了,他們肯定會擔心,說不定就不讓他去了。他隨便編了個理由:“我也不知道,可能是吃得多、睡得香,就長得快吧。” 張翠山雖然有些懷疑,但見兒子精神頭十足,內力也確實突飛猛進,不像有什麼問題,也就沒再多問。 倒是謝遜,雖然看不見,可耳朵尖得很。無忌的呼吸聲、腳步聲,比以前沉穩了不知多少倍,這絕不是正常練功能有的進境。 “無忌,你最近是不是碰上什麼好事了?”有一天,謝遜忽然問道。 無忌心裡一慌,還是決定瞞著:“沒有啊義父,我就是天天練功,沒什麼特別的。” 謝遜哼了一聲,沒再追問。但他心裡清楚,這孩子,怕是有了自己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