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二章
第七十二章
禁制悄然升起,将一小片区域与外界隔绝。水声潺潺,却压不住陆鸾玉的心跳声,她扶着陆晋的肩,坐在他手臂上,低头亲他眉下的痣。 陆晋微微偏头,陆鸾玉只能吻在他眼上,他没把人放下来,沉声道:“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?” 她忘的事可多了,陆鸾玉眨了眨眼,似乎没觉得有哪里不对:“嗯?” 陆晋一手扶上她的腰肢,把她往自己跟前按,陆鸾玉晃了一下,吓到似的不满道:“有话不能好好说,把我放下来!” “和那人能亲密无间,和我就不行?”陆晋没办法细想他们的前世,若说之前陆鸾玉那般浓烈的爱与恨都是因为贪狼而生,那他算不算沾了贪狼的光。 他终究只能算个后来者。 “棠儿,我与他是一样的。” 陆鸾玉:“我知道啊,我一直把你们当一个人。” 是同一副躯壳,同一个灵魂,对陆鸾玉生出了同样的独占欲,他们注定无法共存。 “我先前在云浮问你的,你可还记得?” 陆鸾玉想起来了,哥哥在被刑罚堂的人带走之前…… 见不得光的情人,陆晋是这么说的。 “如今不只是我,还有个贪狼,你当如何。” 陆鸾玉耍赖,缠着陆晋额头相抵,控诉道:“你总逼我作甚,你与他不同就在此处,若是现在的他,定然不会问出这句话……他如今对我,总有些百依百顺的意味。不像你,总是管着我!” 陆晋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那是因为我……” “因为你忧心我出事,受伤,走错路,再也回不了头,”陆鸾玉接过话头,语气逐渐平静,甚至带了点不自知的柔软,“我都知道的,哥哥。” 同根并蒂,生死相随。 陆鸾玉说过,傻子才会为了别人命都不要,偏偏陆晋这人,就是为了她命都不要了。 “可是,”陆鸾玉的目光飘向不远处贪狼静坐的身影,她依赖着陆晋,点点自己心口,“他也是哥哥啊。我能感受到,在第一次见到他,那些经年累月等待与寻找的痛苦,就传到了这里。他害得我好疼。” 陆晋沉默。他能说什么?指责贪狼本就是罪有应得,不值得她更心疼?这本就是他的一部分,那份跨越轮回的执念与痛苦,正通过神魂的牵引,丝丝缕缕地渗透进他的意识。 “所以,”陆晋有些挫败地垂下头,声音低沉沙哑,“你就……接受他了,连同他那些……”那句肮脏的念头,卡在喉头,怎么也说不出口。 陆鸾玉将发烫的脸埋进陆晋肩头:“总比你好些,他什么都敢说,什么都敢做,不像你,总藏着掖着,总要我猜你的心思。” 她忽地凑近了些,鼻尖几乎要碰到陆晋的下颌:“哥哥,你现在,在想什么呢?” 禁制内外,感知在这一刻微妙的重叠,陆晋能感受到贪狼平静表象下翻涌的、几乎要冲破阻拦的晦暗欲念,他被贪狼的念头激得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。 “我在想……”陆晋听到自己的声音,他颤抖的指尖拂过陆鸾玉颊边细软的发丝,最终压在她的唇上,“我想杀了他,把你藏起来,只有我能看到,只有我能碰到,我一直这么想着,每一次你这样看着我,我的灵府就会动荡,拿不稳剑。” 他说出来了。陆晋曾经规训的自己,伦常枷锁与兄妹身份所压制的念头,在两个陆晋无声对峙的局面下,被赤裸地弹开在陆鸾玉面前。 陆鸾玉呼吸急促了几分,长睫如蝶翼胡乱扑扇。 “不行,哥哥,这样好不好,你接受他的存在,他如何爱我,你就如何爱我。” “什么?” 陆鸾玉坐在陆晋腿上,指尖搔着他下颌,带来一阵细微的、直抵心尖的战栗。 气息交缠间陆鸾玉轻声道:“你想做却不敢做的事,他已经做了。” 时机不对,可陆鸾玉的手柔柔贴在他脸侧,说着叫人情热不已的话,陆晋屏息道:“别……” 陆鸾玉像蛇一样,环着他,浸润着水雾的眼透亮干净,不知晓内情的人,当真会将陆鸾玉当做柔弱无害的女子。 是柔弱,却一肚子坏水。一生只贯彻为自己高兴而活,也算是活得纯粹干净,从某种层面上来说,陆鸾玉这样的人是最易得道的,心无旁骛。 “做什么?”轮到陆晋问她了。 陆鸾玉不知道陆晋设下了禁制,悄声道:“你想不想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,我告诉你呀,我们悄悄的……”